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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

进来时是一瓶染发剂,出去时是一只沙鸥——有些颜色,本来就染不了。

「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」,我只能犹如一只孤雁,在不断地飞着飞着,试图寻找那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研究历史的人发现历代王朝都脱离不了一个诅咒 ———— 后面的王朝几乎没有一个能超过 300 年。

「扎格拉玛族」也世世代代都在寻找着可以解除诅咒的雮尘珠,

而我,一年的职业生涯也好似那诅咒,我也在寻找着可以解除诅咒的雮尘珠。

我是 2025年 5月入职乐唯的(上一份也是过度的内耗、overtime而离开,不到一年),回顾当时的面试对谈,那时我的激情满满,而 leader 也信誓旦旦。跟我的约定是主管理「协会」相关的事物,真正投入工作后,我在团队中的角色就像一瓶「黑色的染发剂」,怎样都无法将多彩的头发漂白、染黑。也犹如那单线联系的地下工作者,身份是保密的,只能默默的传递情报。

在经历了几个需求后,就被当作 tool 来配合 「娃娃机」迭代,是的,every one is tool.

娃娃机 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呢?

记不太清楚了,不知是19年还是20年,它本身主打的是APP,在前端的团队中,主要的任务就是开发各种 h5活动页面和 wgt 应用供 APP 使用。APP 不断互相 copy,直至2026年,已经有多个APP(同一种功能,不同的UI)上线投入运营了。

这个项目(指整个娃娃机的开发组)流动性是非常大的,在和 P (前端同事)闲聊时提到的,前端 leader 其实离开过,19年是在的,应该是24年回来的吧(我忘记了具体的日期)。更 interesting 的是,我在翻阅某个项目的 SVN 的提交记录时发现,在2024年初到2025年中,出现了四个我不认识的名字(何意味)。毕竟没有亲身经历,还是比较无感的,但在「协会」项目进行了几个月后,也就是 2025年底,负责php的H同事悄无声息的不见了,是的,毫无风声,这还引起了我一小段思考。在今年年初,一次偶然的机会查看考勤表时(贴在公司的公示栏),发现一java同事离职了(其实有差不多两个星期不见了,以为是请假),我的心情更沉重了,从整体上来看,我们所知的福利(下午茶、团建、生日会等等)都还不错,非办公区也是一个茶水间,所以在平静的表面背后,应该是一个深渊。。。

果然,在 2026年 4月 30日这天,我被深渊吞噬了。

有点壮志未酬的感觉,但没有「王勃」那样的文采表达,如果引用他的文章来表现我现在的处境,那大概就是:「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」。如果从近些年的经历和我的心态来看,那就是:「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」。

我想记录我在娃娃机项目里看到的开发流程,需求是如何落地的、任务是如何分配的、开发是如何进行的、测试是如何对需求进行验证的以及怎么上线和运营的。

「刻舟求剑」。 船已经动了,还在原来的位置找剑。 这与我自己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,曾经在中付里的迭代是以当前平平台的上一版本作为基础,在上面进行标注的,而这次的“场景”我是不理解的,首先他们是默认你已经会了(这只是走一个流程,更像宣布会),其次是为了会议而开启会议,在某远古需求上涂涂画画,就当成了当前版本的一个迭代需求,我的「不认同、不理解」已经是写在脸上了。针对这个现象,我选择的是「入乡随俗」,发挥我自认为可以的主观能动性,启动项目,试图通过一些相似的图标、文案找到那个需求对应的页面,然后理解其中的「关键点」。

是的,我错了。我的「试图」并没有打败这荒谬的模式,在需求提测后,我被点名了 ———— 我漏了一个页面没有实现。 奇怪的是我没有慌,相反,有点生气或者说愤慨 ———— 我确实不知道我需要实现那个页面。

「A question well stated is a question half solved」,人不可能对完全未知的东西提出高质量问题。在需求里,有简单的描述,如这个页面是归属于「客户端」的,很明显的是,这个页面并没有标注为「小程序」或者「h5」。那在我认知里,这是很清楚的,不是我的模块,所以根本不存在「问」的情况(也不可能每一个页面都问一遍),同样的某些需求写着123,我自然就写着123,对于未知的场景我是无法提出问题的。

很有意思的是,这个 group 中,竟然推崇交流式文化,讲究多问,这个「问」,问的并不是相关的「知识点」,而是「需求」,有一个很直观的例子 ———— 数学老师上课时不讲课,不教学,而是坐在那里说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我。这里涉及到一个核心的问题,就是本应该主动宣传、解释的问题,却要求别人来问。(这种现象贯穿着整个流程)

责任感

这次记录必不可能公正、客观,是从我的价值观的角度出发而记录的。

第一个需求结束后吧,我就把这种现象整理成「建议」,发送给了 leader ,后面 +1 、+2 找到我开了小会,也是传统的那一套,先扬后抑。这过程中+2说我的论述太过于片面,泛泛而谈,没有举出具体的例子(需求就在那里,还需要我指名道姓吗)。那我的第一次「爆棚的责任感」也是失败了,期待的改变也是不了了之。

大家好像就是 npc 一样,不知道是看不见还是看见了选择无视,这让我想到了之前离开的 H 同事,而第二次的「责任感」也让我意识到了是大家不是npc,而是选择当npc。 大概记得是需求没有标明业务的归属、需求不明确、需求变更时不记录,不通知相关的同事等,也许是我执拗的性格促使的,我又一次提出了「建议」,这次我很明确地指出了问题所在,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,是为了将产品更快更好的做出来,但现实还是给了重重一击。我已经记不太清那场会议的内容了,大概就记得「不是她的任务」和「做好自己」两个方面 。

「不是她的任务」,主要是想表达产品不知道那个页面(模块)是哪个端开发的,她无法标注。

「做好自己」,则是不要管别人是不会、不愿还是不能,我们做好自己就行,不要管其他人的行为。

这让我很震惊,这是 +1 说的,让我想到了那句 「各家自扫门前雪,莫管他人瓦上霜」,此时我也开始理解了为什么 +1 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原因了,有时候不是你不愿使力,而是你使力了,后面却有人拉着你。

让我想到了一个场景:教室里的窗户坏了,有人做好自己,默默穿上雨衣或者用伞挡住自己,远离窗户。有人用伞挡住窗口,组织同学临时修补窗户,找老师找相关的人来修理。

每个人都是主角

这是对「扁平化」最直接的体现。在我的观念里,「无规矩,不成方圆」。在这个舞台中,一直是时间等于效率,每个人都是主角。有点抽象,也像那个以前灶台,没有规划,就是身边有什么柴火都往里塞,保证灶台的火不灭就行。我们几个人就是那个柴火,任务是产品扔群里, +2 看到后看到谁有空就安排给谁,非常的扁平化,我们又像一群排着队吃奶的小猪,看谁先吃完。

整体下来,+1并不知道其他人的任务是什么,+1也是那个柴火和小猪,大家都是主角,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,如果说这个项目是一个头发烫染任务,那这个头发的结果就是一戳是摩根烫、一戳是锡纸烫、一戳是蝴蝶烫,看起来确实是有个性的。

我是个矛盾体,我是追求自由的,但是此刻的这种自由让我觉得不适应,我更愿意把这种自由成为没有规则的无脑放纵。在那段时间里,我是很抑郁,很难熬,最搞笑的是作为程序员,我不知道项目在哪,怎么启动,需要什么条件,最后部署在哪里……. 我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丑到处问,却被告诉“不要什么都问我”。

「用户的体验角度出发」是尚方宝剑吗

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? 因为你只要打着这个旗号,你就能「要求」开发实现 everything。

其实我很佩服这个团队,包括现在留下的人,也包括之前来了又走的人,他们都很有勇气。我曾像一个「吃瓜群众」一样观摩 android 和 QA 对喷,无非就是 QA 美其名曰「用户体验角度出发」,直接「安排」开发某一功能(更神奇的是+2对此视而不见)。在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也是被安排了,本着「东施效颦」的方式,我也是和 QA 来了场深层次的讨论,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———— 我被 +2 约谈了,核心思想是从用户角度出发是没错的。

学徒&&管理

我确实是个学徒,我是怀着一腔热血进入这个团队的,我想做出一些有 meaningful 的贡献,但却走出了「壮志未酬」的感觉。

在一段时间里,我抖音老是刷到现代管理学之父 ———— Peter Drucker 相关的视频,让我自然而然地把 +1、+2、+3带入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。。。 我好像就没有被正确的管理过,我的意思是我没接收到过很明确的指令或者指导,这让我想起了《西游记》中的九头虫和奔波儿霸(还是霸波儿奔?)的对话 ———— 九头虫让他去把唐僧抓来。

我是不幸的,我没遇到过一个很有能力的 leader,我只能自己去学习和成长。

我一直在以学徒的身份推进着项目,做好我能做的部分,也期待着能碰到一个伯乐,他能对我说你尽管跑,我给你扫清前面的障碍。但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,听到的更多的是 ———— 你不要跑这么快,你影响到了别人。回顾这一年,我差不多是做了三次「建议」,最后一次是年终总结,不知道有没有“上达天听”。

去年年底的年会,boss说2026年是 AI 的一年,大家要拥抱AI。我以为我们的 team 会有一个 plan,但是到了3月份还是没有,不过安排了一个同事去用 kiro 复现了个官网,然后做了简单的培训(怎么与kiro 交互)。随后我们收到了任务 ———— 要把所有的项目都接入AI,这无异于什么都不发的情况下,就让一群民兵去拿下平安县城。我一直都没想到「管理」可以这么 easy。

《王者荣耀》

这标题又是什么意思呢,正如「每个人都是主角」章说的那样,王者荣耀里的队友也是如此。我提出一个问题:为什么这样的草台班子能持续这么久还能盈利呢? 有一个这样的回答:没读书的创业成功了、朱元璋当皇帝了之类的,这就是 幸存者偏差

我们现在的角色就王者荣耀玩家一样,凭借自身的经验、能力选择合适的分路,然后清兵线、推塔、支援、打团,最后推掉对面的水晶,这就是我们的模式 ————— 偶然性的 victory. 如果遇到很强的对手或一个赛级团队,我们的模式就会被打破,我们就会失败 ————— 因为我们只是靠个人的经验在执行着。在一般情况下,发育路是射手+辅助 互相对抗,能力强的就能吃线推塔,也许是互相拉扯到5、6级左右,但如果对面有强的中路、打野,在3级左右打个强的配合,那发育路的节奏就被破坏,很可能在时间差里就被推掉防御塔。

很难想象,我们的 “教练” 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难道中路的目标是为了赢,他就能乱来吗(能随便安排任务)?

人物画像

我就像那只出头的鸟,是笨鸟先飞,还是会被枪打的鸟? 又或者是第一个启动的运动员,到底是抢跑了,还是别人还没跑?

我努力的挺多的,如规范需求内容,整理项目的 readme.md、部署方式等等,但始终都是鱼入大海。我曾经和同事 P 说,boss的 AI plan 执行后,要不了多久,我们的工作方式就会被改变,包括人员变动、项目变动等等。事实证明我的预测是正确的,这让我想到另一件事 ———— 我们作为研发部,竟然是最后接触AI的部门,对于AI的探索还停留在使用kiro做简单的chat,而产品部早早就用上了 claude,一些产品(不是娃娃机的)已经使用claude来试行开发网页。

这一阶段好像无论如何都必须对前端进行一次处理,我的理由有两点:其一是产品部已经承接了一两个开发项目,boss是知道的; 其二是研发部做了场培训,对外的信号是研发部已经用了AI,那效率是提高了。 so,前端是要进行调整的,效率对应的是时间和人员,那只能从人员方面入手。

为什么是我呢? 一方面我是那个“刺头”,有句话说得好:系统稳定了就不要动了,屎山好歹也是山。我想给我的同事做个画像,同事 P 是最沉默的,最直接的说法也是最容器被「安排」的,属于有苦放在心中那种。同事 T 是 +1,但是依然承担着开发任务,性格很好会主动承担任务,如果有不合理的内容会拒绝,但不多且不强烈,对于+2的要求会默默接受。 同事 L 是辛勤地园丁,任劳任怨,项目大多他写的,他是最熟的,对于不合理的任务他是有意见,但是也默默接受。 所以,我认为只能是我。

结果是显而易见的,我被 +2 约谈了,大致是从 AI 已经介入部分项目和从人手上出发谈的。

4月29日,开始整理东西。

4月30日,整理完了所有的东西,背上一个包,不见了。

回头看

又一次验证了那个诅咒。

苏轼在《定风波》中写道:
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
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

我是否也能如此豁达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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